第二幕
9.
大幕升起,弓子,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幕前。
弓子:為何會有如此陰暗骯臟的開端。既沒有音樂,也沒有美麗的風景。反而,盡是些不好的事。能 告知大家的,也盡是些黑暗的故事。
一周前,那個不知其名的朝鮮人,在施工現場死掉後卻被埋在了水泥裏,我們立刻去了派出所報案。
然後復述了一切我們看到的,但是片警卻笑著說[怎麽可能有這種事],並不搭理我們。自然我們拼盡 全力地解釋。講的口幹舌燥[是真的啊,真的,就把那個屍體,埋在水泥裏面了]。但是就像伊索寓言 所講的,平時就一直躲進禁止進入的地方相會的我們,片警並不輕易相信。
即使如此…………我們也帶著這位片警,去了現場。[就是這裏!]給他指了屍體埋葬的地方,但是這 時候水泥都已經完全變硬了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在這個時代,看似無稽的事實,比不可置信的謊言更加難以令人相信。日暮的天空,能看到飛翔而過 的大雁。
我為了這個可憐的朝鮮人哭了。
然後賢治,在那個埋藏著屍體的黑暗公寓的墻壁處,用粉筆清晰地畫上了一個太陽的標記,以防忘記 。然後握住我的手說[在太陽中有藍色的種子]
什麽都不知道的貧民窟的人們,異常沈迷於於入住公寓的事。
因為想要入住公寓,就必須拖家帶口。所以說,首先得先找個戀人吧。
10.
面向著大樓,能看到鐵軌
面向著鐵軌,有燈被點亮
有燈的地方,家就在那裏
有了家就會有人,有了人便能戀愛
無論哪裏都能戀愛
所以我們也來戀愛
在喧鬧的合唱中,中幕升起施工現場。墻壁上能看到粉筆畫的太陽。
月夜
合著合唱,不知為何想要逃開的貴族與鳥飼,被月子莎麗和花醬使勁地拉住跳著誘人的舞。
終於,鳥飼匍匐著逃走了,剩下的貴族,被女人們包圍起來。
貴族:救命!
(莎麗猛地抱住他奉上雨一般的火熱的kiss)
莎麗:給你像吸血鬼一樣的kiss。
(有事一陣狂吻,貴族要斷氣了)
月子:你,不太行啊…………每次kiss都要斷氣了,和你結婚行不行啊。把他借我使使。
(莎麗很不服氣,像丟東西一樣把站著的貴族扔給了月子。
月子接住,深切地凝視著貴族)
月子:太松懈了。即使如此,本來貴族這家夥,也不靠譜哇。
(說著,掄圓了手掌啪啪地揍貴族,貴族悄悄瞇眼瞧著)
月子:(突然變得溫柔)餵,你。我最喜歡你了。
貴族:…………
月子:只看著你就讓我不能自已。
貴族:…………
月子:(撓了撓臟亂的頭發,不禁一邊蹙著眉)啊,你的味道,狂野,像爬蟲動物,好似要破壞皮膚。
貴族:(一邊顫抖)不,不準嘲笑我……不準
(女人們爆笑)
月子:我,想跟你結婚。跟我結婚的話,你也能住進那個公寓了……
貴族:放開我
月子:如果成了,我也不會搬出勞動基準法來要求你出去工作……
貴族:乞丐哪兒來的勞動基準法,放手!
月子:但是我也不會變得像那個叫瑪麗的資本女一樣輕浮撒。
(把鼻涕嘶得擦掉)我難道不就是那理想的老婆嗎。
貴族:(嘆氣,像已入虎口的羔羊一樣)
月子:(繼續按住)別看我這樣,飯團之類的也是能搞的喲。
貴族:(聲音嘶啞)我才不要,結婚什麽的。
月子:看來,你還不了解我的魅力。那就只能吻你了。
貴族:月,月亮已經升起來了,太羞恥了。
(女人們爆笑)
月子:嫌月光礙事的話,就綁了你扒光哦,就算這種事,我也是做的很靠譜的。(立馬又抱到懷中,掠
奪一般的激吻)
旁邊觀戰的女人們,像是伴奏一般的唱著
面向著大樓,能看到鐵軌
面向著鐵軌,有燈被點亮
有燈的地方,家就在那裏
有了家就會有人,有了人便能戀愛
無論哪裏都能戀愛
所以我們也來戀愛
(這漫長的kiss隨著歌唱結束而分離,
月子放開手,氣絕窒息的貴族pia地倒地不起
俯視著他)
月子:要不是公寓這事兒,這種男人,又沒長出花兒來....
莎麗:不不不,你們很合適。
月子:你閉嘴!
莎麗:誒喲你竟然說我。明明是你想住進公寓的不是嘛。
(眼看二人要反目,花醬立刻插進兩人中間)
花醬:停停停,別吵了。不如去對面再喝一杯如何。
銅磬:是啊是啊。這主意好。
花醬:並不是缺男人吧,我不也是男人嗎。
(其他女人們恍然大悟般……饑渴的轉動眼珠,然後看向花醬
沐浴在這種視線下,花醬不自主的一哆嗦,退了一步。
女人們卻向花醬一步步逼近。
花醬一副糟糕了的樣子又後退一步。
女人們像是追擊獵物似的繼續逼近花醬。
花醬一邊後退一邊退場,女人們追出場外。
只剩下氣喘籲籲的貴族
空中高懸一輪充血般的血月。
)
11.
爛醉的彌平被賢治扛著,吹喇叭似的一口喝下whisky。
彌平:哦喲、看!已經建到這個程度了嘛。
賢治:(剛想從彌平手中拿出whisky,彌平卻不給)…………
彌平:公寓如果能建成那真是萬萬歲了。怎樣都好……又能和山川竹內他們做鄰居了……至少,能像
過去一樣[早啊][杜若開花了呢]和他們這樣,輕松的打招呼。
賢治:但是爸爸啊。
彌平:什麽。
賢治:那天我所看到的真相……
彌平:所以說你就咽進肚子裏比較好,我啊……
賢治:但是……
彌平:就算你立刻去揭露,死去的人也不能復活了,而且這又不是那些殺人越貨打家劫舍之類的犯罪
行為。
賢治:但是、(說著走近墻壁),你看這個粉筆畫的太陽……在這水泥之中,就在剛才,直接將朝鮮的
施工工人埋入水泥中填滿了。死去的人也許會在這冰冷的水泥中哭泣。
彌平:什麽嘛,可能也就是本來要埋土裏的結果埋進了水泥裏的事兒嘛。
賢治:(強勢)爸爸!
(彌平被這一聲驚到,酒稍微醒了一點似的呆立不動。
此時,低沈的藍調流淌而出)
彌平:我懂的,賢治。但是這種事情,就算告訴了大家又能怎樣呢。大家開始吵鬧的話,好不容易蓋
起來的公寓,又不得不從地基重新開始挖掘。如此對那位早瀨大爺來說預算就超支了,也許會就此撒
手不管。……若是事情發展至此,大家的公寓夢就化作泡影了,內置浴室的現代公寓什麽的,一切都
打了水漂……大家就要被搜捕進那個沒有日照的流浪漢收容所了。
賢治:但是。
彌平:這樣真的好麽?
賢治:(糾結)
彌平:這條街上的大夥兒,好不容易通過公寓這事,剛剛開始有了夢想。你又何必要說出口,去破壞
他們的夢想呢。大家,都很疲憊了啊……賢治。大家,都要走到旅途盡頭的歸處了啊。再怎麽看這也
太可憐了不是嗎。
賢治:(稍作沈默後邁開步子,突然回頭)膽小鬼,父親太膽小怯懦了。……你的心境還沒從三年前的
那場火災中走出來。那個時候,因為不小心造成的火災燒毀了大家的家,就一直顧慮繁多。
彌平:瞎說什麽!賢治!
賢治:所以這次也是,為了大家的公寓,如果自己兒子說出真相就會停蓋,變得沒臉面對大家。但是
父親的這個立場,和將一個人從世間就此抹殺的現實相比,到底哪個更加重要呢?
彌平:已經死掉的家夥,不算人類。
(彌平又喝了一口whisk)
賢治:那人,是個好人。我一直記得,他一邊聽我吹陶笛,一邊合著我一起哼唱時的那雙眼睛……是
內心柔軟的人擁有的眼睛。那個時候,我和他跨越了日本人和朝鮮人的國籍,真的就像,認識很久了
的舊友一樣一起唱歌。那個人,親戚也一個都沒有。
彌平:(突然地)賢治。
賢治:……
彌平:拜托了,聽下父親的話吧,拜托了。這樣既是為了你,也是為了期待著公寓的貧民窟的所有人
們。
賢治:全是借口,是你在自我欺騙。
彌平:不要這樣說,賢治。因為意外將屍體埋在水泥中這種事說出去的話,所有人的公寓夢都會被打
破的。……吶,賢治。父親只求你這個。
賢治:……
彌平:你從前一直很聽話的不是嗎?所以拜托你,聽父親的話吧,你什麽都沒看到。那面墻裏也什麽
都沒有。
賢治:……
彌平:我知道山川桑當作口頭禪的詩句[墓地是最實惠的寄所]。賢治,[墓地是最實惠的寄所]啊。…
…我再也不想讓身邊的鄰居再一次那樣看我了。
賢治:(咬著嘴唇)果然還是火災的事啊。父親還被拘禁在那裏。
(藍調停止。彌平正想再喝一口whisky,卻發現瓶子空了)
彌平:我現在還記得。在那灼熱得如火般的夏日,火災後的黑色廢墟前,出川桑的孩子一邊說著[沒有
家了]一邊松手哭泣。花了十年才終於做起來了自己的家和工場,卻因為我的大意全部燒毀了,變得身
無分文的鄰居們用空洞洞的眼睛盯著我。我跪在在柏油上,褲子膝蓋處都嵌入那條路上了。誰也沒有
責備我。誰都沒有對我拳腳相向,我的汗水卻像血一般淅淅瀝瀝的滴下,那一秒仿若一年一樣長……
再也不想經歷這種事了。與自我毀滅相比,毀滅別人是多麽輕松啊。吶....賢治,求你了,請不要做
,不要打破那些人的夢想了。拜托了。
(彌平,泫然欲泣,握住賢治
賢治沒忍住地安慰著父親,兩人一起離開了施工現場)
貴族:(霍地站起來,眼睛咕嚕咕嚕的掃了掃周圍)什麽鬼,是做夢吧。被女人包圍,還被強吻了……
阿嚏!好事兒都是夢,無聊事兒都是現實。
(站起來,正要離開,註意到了水泥墻上的太陽標記)誒喲,在這裏還有太陽公公。畫的真不咋的啊,
雖然不知道是誰畫的……(仔細得凝視著)如果打分的話,大概是30分水平吧。但是就這個水平,也是
出了個太陽,不會下雨了吧。對乞討者來說,下雨簡直地獄啊(說著離開了)
12.
中幕前。
弓子在唱歌。
[如果太陽不西沈]
如果太陽不西沈
送給我倆的歌唱
野草莓之歌
愛之歌
無論何時都能響起
如果太陽不西沈
我們兩人就可以
走向遠方了吧
能看到真正的大海
哪裏都好哪裏都好
如果太陽不西沈
一天也不會結束
二人的愛戀也不會結束
無論何時直到永遠
如果是那樣
如果是那樣
就太好了!
弓子:已經到了日落時分。但是今天賢治卻沒出現。昨天也沒出現。我們連日暮的戀人……都稱不上
了吧。賢治,正在煩惱著吧。是在大家面前大聲的說出真相好,還是不說比較好。賢治,即使多一個
人也好,想要能側耳聽他說那件事的人吧。據說他和那個叫瑪麗小姐的富家女也時常遇見。但是……
我相信賢治。和賢治約好了的。[太陽中有藍色的種子]中的[藍色的種子]指的是愛嗎,還是真相呢?
我也無法判斷。公寓的施工在正在進行。徹夜趕工中,夢正在成為實體。
(背景流出合唱的聲音,作為弓子臺詞的BGM也可以)
蓋房子啊 哦哦
正在趕啊 哦哦
這公寓啊 哦哦
能完工噠 哦哦
大家的夢 哦哦
能實現噠 哦哦
蓋房子啊 哦哦
正在趕啊 哦哦
這公寓啊 哦哦
能完工噠 哦哦
弓子:我是個平凡的女人。我也想要幸福得生活。賢治專註於那個事件之前那樣,也沒有說過什麽兩
個人的未來的話,漸漸的感到不安了。我給賢治打了電話
[我想見你,出來一下吧]
(合唱)
蓋房子啊 哦哦
正在趕啊 哦哦
這公寓啊 哦哦
能完工噠 哦哦
大家的夢 哦哦
能實現噠 哦哦
(合唱平滑地轉為主題曲的藍調的旋律
賢治,站在舞臺下手邊。日落時分。像是二人初見那天一樣的火燒雲。
依舊是低沈的,施工合唱遠遠的響著
)
賢治:你還去了人權擁護委員會嗎?
弓子:去了的。但是他們說,死人的人權不再考慮範圍內,而且並不清楚事實是怎樣的,不是值得他
們出手的案件。
賢治:也說了我在屍體掩埋的地方用粉筆做了記號的事嗎?
弓子:當然說了。但是他們說,這種程度的證據,需要中止施工,還要將已經完成的墻壁再次解體,
這種工程無法實施。笑話我說這是孩子氣的話。
賢治:這些混蛋!明明眼睜睜看著作為證據的屍體被填進去了的。怎麽能說[不能解體墻壁吧]這種話
。
弓子:我也是這麽說的。
賢治:然後呢?
弓子:說姑且為了謹慎起見,先給施工現場打個電話吧……問了這個月有沒有從施工現場失蹤的工人
,得到沒有一人失蹤的回答……
賢治:怎麽可能。
弓子:說是無論是現場監工還是市政廳的人,誰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身高大約5尺4寸左右穿著黑色T恤
的男性朝鮮工人。
賢治:(咬著嘴唇)那些家夥,在現場做了封口工作吧。絕對是用啤酒什麽的,買通了那些工人!
弓子:(過了一會兒,突然)賢治。
賢治:誒!……?
弓子:如果,賢治那個時候沒有看到這個案件,那麽我們現在也許已經在準備結婚了吧。
賢治:但是,我看見了。沒辦法撒。
弓子:那件事,有這麽重要嗎?
賢治:怎麽突然開始這說這個。
弓子:我一直在想,賢治,變了呢。
賢治:可能是變了吧,但是,沒什麽比人實實在在的性命更加重要的了。弓子。
弓子:我想……我們守護自己的生活,也是一種實在啊。但是,我身邊的你,卻一點也不曾說起兩人
的未來。在彌漫著夜霧的盡頭,擁吻的時候,閉上的眼中,你卻在想第三個人的事。那個男人……你
在想的就是那個墜落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,朝鮮人。
賢治:沒辦法的啊,那才是真相啊。
(兩人對視良久)
弓子:但是,那種會將愛和公寓的夢想都破壞的真相,也許根本不是好的真相。
賢治:你,對死人的事,已經不痛不癢了啊。
弓子:……
賢治:水泥上的那個褪了色的,我們一起畫的太陽標記,也忘掉了吧。
弓子:……
賢治:但是,就算是假裝忘記了,那裏面有具屍體這事是不會變的!我要走了。
(賢治正要離開,卻突然站住了,回頭)
賢治:吶,今早報紙,在加勒比海上,日本的貨船沈沒的事,你看了嗎?裝滿小麥和蠶絲的北海丸號
遇到海難,觸礁了
弓子:(點頭)
賢治:雖然不想告訴你…………是那艘船哦,悄悄刻下我和你名字後送出海的船…………
(賢治,向前離開)
弓子:你要去哪兒?
賢治:去早瀨鶴吉那裏。瑪麗小姐告訴我,早瀨先生可能會聽一聽。那個人的話一定會聽一下真相的
吧。迎難而上吧。
弓子:那你一定要小心啊。
賢治:不用擔心我啊(諷刺地)對你來說,自己的生活更加重要吧?
(賢治離開)
弓子:(一個人自言自語)人走了。船沈了。……明明想告訴賢治,那些工人們正想襲擊他的!
14.
合著激烈的音樂,大幕拉起!
出現早瀨鶴吉的府邸。微型豪華輪船的大模型,獵來的鹿首標本,black vermont與old parr之類的酒
瓶群。還有墻上掛滿了早瀨鶴吉的肖像畫。瑪麗唱著歌,四個女性好友跳起肉欲的舞。
瑪麗的歌
我想要三個月亮
也想要三個戀人
還想生三個孩子
想要別人三倍的
想要有三倍的愛
我想要三個大海
也想要三個吉他
失戀也想有三回
為了能有三倍的
別人三倍的哭泣
(一直反復唱著這首歌,在跳舞的間隙,墻上掛的肖像畫略微傾斜,漸漸的大家都放開了。歌唱和舞蹈
結束後,都很疲倦,啪得都倒在沙發上。喝著Johnnie Walker)
朋友3:吶,像之前那次一樣,再把燈關掉吧。
朋友2:關了以後呢?
朋友3:吶,慣例的幻想戀人……
朋友4:kya~~好棒!(說著拍手)
朋友1:贊成!
瑪麗:(站起來)那麽……如大家所願……好了!
(說著關掉了開關。
從變暗的陰影中,充滿了每個人期待的尖叫。)
瑪麗:那誰先開始?
朋友1:(在黑暗中)我!
(朋友1一唱出來,黑暗中就出現一個幻想出的男人[半裸著塗著橄欖油],在聚焦中舞蹈
合著下面唱出的樣子,變化形象)
歌
(朋友1的歌)
想要多毛的男人
悍馬也要有三匹
吃別人三倍食物
想要別人的三倍
別人三倍的玩耍
(剪影的幻想之男,就像這歌唱的一樣舞蹈)
(朋友2的歌)
要戴眼鏡的男人
要穿三件黑襯衫
還要有三本聖經
想要別人三倍的
別人三倍的禁欲
(朋友3的歌)
我想要三支薔薇
還想要三臺大床
情夫也想要三人
想要別人三倍的
別人三倍的風流
(黑暗中,女人們和瑪麗的起哄聲此起彼伏,幻象的男人,隨著每一次肉欲的舞蹈扭動呻吟
但是,大概快要結束的時候,瑪麗站起來,突然打開燈)
(一開燈,幻想的戀人就消失了。只剩下現實的空虛)
朋友1:那,我要回家了!
朋友2:是呢,我也回家了。
朋友4:那麽,我也回家吧,有點累了。
15.
(人都離開了,duang得會客廳就剩下了瑪麗一人。
瑪麗突然又變得寂寞了。坐在沙發上,緩緩地點上煙,大口的吸入後卻總覺得空虛,漏出一聲嘆息
此時,響起了叩門的聲音)
聲音:是爸爸
瑪麗:什麽事?
聲音:有個客人,給爸爸用一下會客廳好麽
瑪麗:啊,我開門了
(慢慢打開門,早瀨鶴吉,身後跟著賢治進來了
瑪麗和賢治視線相接的時候不由得相互微笑)
早瀨:你們認識嗎?(說著簡單的介紹了一下)坐下吧,賢治君。
(早瀨和賢治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下)
早瀨:(像是要讓興奮地賢治平靜一下地說)但是你是打算,我聽完這些話立刻就將此事公之於眾的吧
?賢治君。
賢治:早瀨先生的話,是可以信賴的。
早瀨:怎麽會相信我。我不認為你說的是假的。但是,哪裏的誰要奪自己的命這種新聞,還是由本人
來發表吧。
(緩緩地點燃香煙)
賢治:您是說即使知道這是真相,也要掩蓋過去嗎?
早瀨:不會掩蓋喲。但是,只要我們活著,就總會犧牲一些人,是吧?你說的這些話根據立場不同,
大概也會犧牲掉某些人……要我幫助一個他國人呢,還是幫助沒有住宅的貧民窟的大家呢,二者擇其
一的話,當然是舍棄那一個人選擇大家了。這就是政治。
賢治:但是,為什麽不考慮兩邊都幫助呢?
早瀨:你是個浪漫主義者啊。
(早瀨遞給賢治一根煙,賢治搖搖頭拒絕了)
早瀨:想想可能兩邊都幫助嗎。我光是建一個公寓,就已經不可開交了。……這個新聞若是我自己公
開的話,就會被說借慈善之名行沽名釣譽之實……用勉勉強強的施工預算蓋公寓這就是報應等等,而
且現在還將屍體藏起來報應什麽的,如果還涉及到無視人權的問題的話,就和我下次競選時的立場完
全相反了。…………話說我還不想自殺啊。
賢治:…………
早瀨:改變下思考方式,那個朝鮮人就是祭品了。這樣想,他的死守護了公寓的安全,這樣想會比較
好。因為愛而死去的人會被葬在太陽之中……。
賢治:(突然站起來)打擾了。我好像弄錯了談話的對象。
早瀨:要回去了嗎?
賢治:……
早瀨:回去要怎麽做呢?
賢治:站在路中間告訴大家。大聲地將真相公之於眾。要將那個水泥墻上太陽的標記,和埋在那水泥
裏面的內容散播出去。
早瀨:(坐著微笑)誰都不會信的喲,這種事。橫豎他們只相信革新派為了選舉的政治煽動而已。
賢治:如論如何我要說出來。
早瀨:說不說是你的自由,賢治君。但是建築公司的家夥們好像脾氣都挺暴躁的,盡是些血性的家夥
。……不要做勉強的事。
(說著站了起來,先於賢治出門了。出去的時候回頭)
賢治:…………
早瀨:還有,你看過安徒生的童話《國王的新衣》吧……賢治君。那個童話的最後,拿出勇氣喊出[國
王什麽都沒穿]的那個孩子,我思考過他的結局,那個孩子一定是被處以死刑了不是嗎。
賢治:早瀨先生!
早瀨:(一邊笑著說)你是個有前途的。不如來我公司工作吧。……會付給你現在工資的兩倍哦。但是
……那件事你還是忘了的好。
(門被關上,賢治一直站著,不甘心地咬著嘴唇。藍調低沈地流淌)
瑪麗:(將手放在賢治的肩上)你輸了呢,爸爸更加大義凜然呢。
賢治:……
瑪麗:但是,你現在也要決定了。對於是要出人頭地,還是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,這個問題不用考
慮了吧。你還是來我爸爸的公司會比較好哇。
賢治:……
瑪麗:這樣的話全部事情不是都能圓滿解決嗎。大家也都能住進公寓了。
(說著,從架子上拿起玻璃杯遞給賢治)
瑪麗:那,為了消愁,喝一杯吧
賢治:(瞪著早瀨的肖像畫)[這就是傳說中的政治啊]
[淚開始流]
賢治:這些豪華的肖像畫,洋酒瓶,沙發,船模型……這些都是政治附屬品!竟是這樣的!混蛋!
(將盛著酒的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)
賢治:我竟是被這些骯臟的家具所包圍蠱惑。[太陽中會有藍色的種子]什麽的……(對著瑪麗說)瑪麗
小姐,我無論何時,只要進入這高級的會客廳,反而會變得野蠻。還有,會變得像狼像狗一般臟兮兮
的,想用野獸般粗暴的聲音咆哮的人。
瑪麗:有趣,那請咆哮吧,在這裏不需要客氣。
賢治:好……那我就要吼叫了。作為我就職的紀念,作為我墮落的紀念。
(說著,大吸一口氣,充滿力量得,像是不要嗓子一般,正是想要像野獸一樣咆哮出來的時候,卻無法
出聲。明顯的,會客廳的氣氛變得沈重起來。賢治再一次的試著嚎叫,卻只在喉嚨中發出wu的音,果
然還是不行。竟是輸給了早瀨鶴吉那巨大的肖像畫,賢治無法出聲)。
瑪麗:(為了安撫)怎麽了?不是要像野獸般咆哮嗎?
漸漸變得不自信,這哪裏是粗蠻的野獸,分明是放養的家畜,很不甘的叫喊著,輸了的賢治將頭埋在了
手臂中,看見賢治泫然欲泣而絕望的臉,瑪麗露出勝利後的驕傲,爆發出哄然大笑!
想吶喊卻喊不出來的賢治,加上大聲哄笑的瑪麗,第二幕緩緩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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